【感动江苏】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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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sbao (bao bao), 信区: Jiangsu
标  题: 【感动江苏】空屋子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Nov 27 17:52:47 2012, 美东)

昨天把父母送走了。

父亲背着一个大包，提着两个包，头也不回地走了，母亲笑着转身向我挥手，
然后赶紧提着一个包跟在我爹后面。我隔着玻璃看着他们，他们没有回头看，
我想也许转了几个圈，他们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吧，或者，他们担心安检，没
心思想别的，再或者，他们假装没有看到我。

远远望着我爹笑着跟他前面的中国人打招呼，我知道我爹很能干，他知道应
该把笑容用在该用的地方，而不是留给我。

看到他们进了安检，我也离开了机场的安检。

回到家里，顿时看到家里空荡荡的，厨房里不再有母亲在水龙头前忙碌的身影，
客厅了也不再有我爹靠在沙发里看电视的身影，或者在他们向南的卧室里，我
爹晒着太阳，看着kindle上的小说。

看看父母走后的房间里，桌子上还有几瓶NM的维生素，药瓶上还有我爹用墨水
笔写的服法，一天三次，每次一片。摇一摇，多数还有小半瓶，大概是他们不
要了的。在我父母来之前，我买了很多维生素和降血脂的药，还有人参药。我
爹面无表情地接过，问我服用方法的时候，还多半是沉着脸，吃完了药，跑来
问我拿新药的时候，照例让我心里压抑。

我知道我得罪了我爹很多地方，而我和我爹一样的脾气，不肯低头的性格。

我爹从小就说，他自己的爹对他不好，理由是父母应该对自己好，小孩将来肯
定有东西吃，所以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我以前不懂事的时候
曾经说过，幸亏父亲的严厉，才能让我考上大学。虽然我后来改变了看法，对
父亲小时候的家暴开始持全面否定的态度，然而我从来没有提起过，所以我想
我爹是洋洋得意地来享福的，却不料在一次奚落我的时候我掉头走了，一点都
不给他面子。后来我们坐下来谈话的时候，我终于说出了小时候家暴对我的创
伤，以及他们一直教育我的不要交朋友，朋友是靠不住的。我爹仰天长叹，说
我是一个农民，你能指望我怎么教育你？

终于父母回国了，我心里有些沉重的感觉，我有些后悔请他们过来，反而把一
点亲情磨灭了，而父亲对我更有了一种失望的情绪，我也对父亲失去了尊敬。

我不知道何时我们能够原谅对方，或者开始愿意检讨自己的错误。我想，别人
一定会以为我舍不得父母离开，父母也会舍不得走，其实真相是相反的。

弟弟写信来说昨晚已经顺利接到了父母，父母这次带了很多好东西回去，他们
很满意，下次我回国的时候请我吃好吃的。弟弟很开心。

我不知道我下次何时会回国，我甚至不知道我下次回去，该如何面对我爹。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通情达理，我爹到处打工，不要我一分钱的帮助，我妈
操持家务，没一刻闲的。然而这一次，我心里有些苦，有种梦想破灭，偶像崩
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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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无知，少不更事。为练神技，误伤小鸡。
讳疾忌医，耽误身体。每到夜里，垂头丧气。
周公之礼，未竞人意。厚着脸皮，四处求医。
散叶开枝，遥遥无期。虚幻买提，留我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