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海，手线钓金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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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urfingCat (冲浪肥猫|El gato sobre las olas del mar), 信区: Fishing
标题: 老人与海，手线钓金枪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Apr 22 19:32:28 2014, 美东)

这天的夜里，海风非常轻柔，小渔村陷入一种安静谧之中，只有海浪刷在沙滩的声音，
那声音也是轻柔的，仿佛能感觉出翻滚的沙子是如此之细。这个岛屿很小，密密匝匝地
几十幢民居就将这个小珊瑚礁占满了几乎再没有空地。我不得不再三确认自己是身在洪
都拉斯海湾群岛的乌提拉岛附近的珍宝礁，这里离世界的其余部分都很远，以至于有些
不真实。我正在吃完一份烤鱼加色拉和薯条，然后还有一瓶当地啤酒，在这样的地方
居然还能有一家餐厅，嗯，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夜晚更令人惬意呢？

几小时后的凌晨，我将要和一个当地的渔老大荷西，去体验一把传说中的手线钓金枪鱼
了。我想你一定读过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吧，是的文中那个自言自语的圣地亚哥老人
就是用手线钓了金枪鱼还有那条传奇的马林鱼。当年我反反复复读过无数遍《老人与海
》，很多细节还是可以随时回忆出来，老人在海上的那些奇遇一直让我无比向往。没有
想到，几小时后，我就会去亲身体验那奇遇了，怎么能不紧张呢？于是我也有些自言自
语起来。

凌晨四点，热带的天还是如同子夜一样漆黑一片，或许有些残月，但天上盖着厚厚的云
，连一点星光都看不到，我摸黑找到了荷西的家，他的渔船就停靠在房子背后，这里的
船一般都是用手葫芦吊离水面在船架上，这样有利于船的保养，要把船放下才能出航。
这船大约八米长，是这里常见的款式，标准的Panga，和江南的渔舟也没本质的区别。

荷西把船驶到附近的乌提拉岛又接了一对情侣钓客，然后就一路向东，水面很平静，若
不是天黑，应该会像镜子一样。荷西是附近有名的钓鱼好手，他完全不用任何导航器材
，尽管天上也没有月亮星星指引，他只全凭乌提拉岛的灯光夹角来判断方位，我记得圣
地亚哥老人也是用哈瓦那的灯火来导航的。

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我们到达了渔场，荷西说这下面海底是一块台地，是天然鱼礁，这
里鱼很多。这时候我终于可以看到荷西的大致轮廓。他并不高大，甚至有些驼背，但肩
膀和腰背很厚实，四肢也很粗壮，我能感觉他很有力量，但这和那些健身房里出来的健
美冠军完全不同的感觉。

荷西钓金枪鱼是用的拖钓，这和圣地亚哥老人利用洋流的垂钓法已经有所不同，或许荷
西正是老人所提到的那些年轻渔夫，钓到大鱼后购买了大马力的汽艇的那些。我有心想
问荷西，他说大海是用El Mar，还是La Mar？

但荷西正忙着设置钓组，或许这问题过于无聊，总之，我没有问他。

我们使用的是绿色带鹿毛的假饵。假饵的绿色鹿毛使用过很多次已经很破旧，但荷西把
他们用刀在船板上修剪了一番，使之看上去像那么回事。钩子虽然也是半旧但磨的很锋
利。
绿色的尼龙钓线挺粗，是一百二十磅重级别的强力钓线，也就是说如果有大鱼出现是跑
不了的，但如果是《老人与海》中那样级别的大鱼那就需要飞常丰富的经验来溜鱼了。
和圣地亚哥老人不同的是，荷西不用鱼竿，直接把线栓在船头的一排钉子上。

抛下了三四组线，荷西便把马达按着拖钓的速度来回在这海域走。
毕竟是多年的经验，才走了一个来回就上鱼了，漂亮的大眼金枪鱼。

既然是来体验钓鱼，当然要自己试试，便向荷西要求试试收鱼。
按着荷西的样子一把一把的往回收线，说来容易做起来难。百来尺的线拖在水里，一把
收一尺，要收百来把才能收回。或许是不习惯，或许是发力不对，又或许坐的位置不好
用力，总之的确很吃力，手勒得也很疼，我这还是戴着防刺手套的，换再文弱些的人收
个几十把或许就累瘫了，又或者手疼得吃不消。
这还是小型金枪，如果是条马林，那线就好像刀锋一样了，《老人与海》描写过鱼线怎
样好像刀一样割入老人的后背。你看渔老大的手指脚板都极其粗厚有力，这是多年直
接以体力和大鱼做搏斗的结果。

我手线拉上的第一条金枪鱼，刚拉上来的时候，鱼身上带着奇妙的金属般的五彩色泽，
流光溢彩，让人目眩神迷，它身体挣扎着，浑身充满力量，真是漂亮极了。这色彩只属
于刚出水的金枪鱼，不久就会退去。只有亲自下海的人才能体会这种美，只有亲自下海
，才能体会《老人与海》那种生命力澎湃感觉。

但出海打鱼其实没有半分小说描述的浪漫感觉，这是个苦差。早上摸黑就起，渔老大也
困的不行，上船后已经大半包烟下去了，烟瘾大是重体力劳动者常见的。但渔老大时不
时还卷点大麻抽，说要充电。很奇怪海明威没有描写老人抽大麻，不过也许那样就不能
成为励志的榜样了吧。

这样的打鱼对我们或许是旅游助兴，但对渔民来说这就是讨生活，　如果是习惯酒店餐
馆沙滩桑拿的游客，并不合适这样的节目，但如果是真正钓鱼爱好者一定要尝试一下。

和我同船还有一老外也跟着钓鱼，那老外笨手笨脚，把鱼线带鱼都给掉海里了。渔老大
可火了，他可不是什么斯文有礼的人，各种咒骂都上了，我懂得的外语骂人的话都用了
个遍，那老外脸都绿了。要知道这重磅鱼线是非常贵的。而我们跟着钓鱼两人才花了30
美金，这还不够线钱。但居然后来那线挂在另一个钩上又被拉上来了，渔老大的运气还
真不错。

渔老大也打算同时搞沉底钓，整条的金枪鱼就切了做饵，有的用来拖钓，有的用来沉底
。我觉得很可惜，但这里真的是金枪鱼很多，记得小说中，圣地亚哥老人，也是将小金
枪鱼切了做饵的。

在拖钓的时候同时搞沉底钓，该怎么整呢？渔老大有办法，就是把线绑在浮子上，渔
民一般都用一种颜色的浮子，就不会错拿别人的，但要自己记得位置，免得找不回来。
铅坠用的是压舱的石头，一个小的浮子是控制线的长度也就是坠的深度。

中午时分，渔老大结束了今天的钓鱼，收了十来条金枪，但据同船的老外说，他见过收
成好的时候满舱的鱼。渔老大就靠在码头把鱼片了成菲利卖了，马上就被码头上等好的
谗鬼抢光了，没买到的人一脸失落。同船老外也拿了三四条走。这码头就是我第一天住
的潜水店，早知道把行李带着直接这里上岸了。

回到Jewery Cay的黄咪客栈码头，鱼老大替我清理最后两条鱼, 我只要了一条。鱼老大
一看我挑的那条，就笑了，说真会挑，因为这是最后捕获的一条，最新鲜。新鲜的鱼当
然要配新鲜吃法。就是生鱼片了，因此鱼老大仔细帮我切成鱼条，渔民之间就是好说话。

直奔厨房料理生鱼片。胜在新鲜。我虽没有青芥但同船老外有送莱姆。屯拿赤身色泽略
粉，接近黄鳍，没有冰镇，刀也不够快，切出来卖相虽然粗糙，但你能看出肉质几乎晶
莹剔透。这是最新鲜的大目吞拿，有有什么馆子的鱼生能比得上呢。

鱼生肉质极嫩，入口即化，，带着海的气息，禁不住让人闭上双眼，享受这感觉。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好放松，好像自己就是那个男孩马诺林，终于和老人一起痛快的钓
了一次鱼，人生似乎又一次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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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SurfingCat 於 Apr 22 19:44:29 2014 修改本文·[FROM: 24.]